发在春末的嫩芽 文/王先梅

发在春末的嫩芽

  文/王先梅

  从开春以来,在街上卖绿植盆栽,几乎每个顾客都诉苦惋惜他们被冬天冻死的花草。

  是的,今年冬天!已经转过年头了,应该是去年冬天的那场雪,那场降温,来得猛烈是多少年不遇,又让人猝不及防。对于人们还没来得及搬进室内的盆栽,那就是一场肃杀,就连预先搬到室内的绿植也一场大浪淘沙似的清理,能够存活下来的也所剩无几。

  我的那间存放盆栽的房间之前还是做过防御措施的,却也始终没逃过这一劫,打开房间,那场面惨不忍睹。我曾一度不敢打开那间房门,不敢走近那间房子,眼不见心不烦,我害怕自己心痛的感觉。直到春暖花开时,还是家人帮我把那些一盆盆枯干的怪物从屋里搬到院子里,他一边叹着气一边以征求的眼神看着我说:没用了,扔了吧?

  我不说话,拉过水管去浇水。他又叹口气,递过来一个同情的眼神走开了。我拿来剪刀把确定已经干枯了的枝条修剪掉。以后的日子我再忙也抽空照常给它们浇水,幻想着奇迹发生,但是从来不敢蹲下来仔细观察到底还有没有生机。

  我害怕失望,正像对待我家的那两个孩子,我悉心照料她们的饮食起居,尽最大努力给她们创造相对好的学习环境。我学校、家里来回奔波,按时接送,无比期待却又从不敢主动打听她们的学习成绩。也像我早上开车出去卖货,大街上守了一天,到晚上不敢看自己包里卖了多少钱,我害怕不是我期待的数字。我宁愿糊里糊涂期待,不敢清醒地失望。

  我也总是对我的顾客说:先别扔,浇浇水,再等等……!

  尽管,我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。

  这两天连续阴雨,在家闲着没事,转悠到那些枯枝盆栽前,灰褐色的枝条上如果有一些嫩绿的东西是很显眼的,我把瞪大的眼睛靠近再靠近,当我确定那是一些刚发出的嫩芽时,心里瞬间充满惊喜:它们终于没有辜负我的坚持!那一个个小芽苞里伸出的鹅黄色的小小嫩叶,就像是婴儿的小手,在睡醒了一大觉之后用力伸个懒腰,小手就冲出襁褓,那肉嘟嘟的嫩嫩的样子,让你不由得心生欢喜。

  我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录一段视频,发个朋友圈,我想告诉那些我劝过不要放弃的顾客,我的等待真的有了结果。想起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:你只管尽心去做,剩下的交给时间。

  想到这几天生活中还是不断有的小喜悦,比如闺女努力完成了又一个资格证的考试,儿子家长群里,老师发的一张表格上,他的成绩排名又提高了一截。

  想想,只要你自己不放弃生活,你的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,人生漫漫长路,要跋山涉水,要泥泞坎坷,如果没有一份执念在心,怎么去面对那些摸爬滚打的劳苦和或轻或重的摔打擦伤的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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